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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又献殷勤

    

第126章 又献殷勤



    A先生的背影,最后那一抹浅灰色的、线条利落的剪影,终于彻底消失在咖啡厅玻璃门外那被午后阳光切割得明暗交错的街角,如同被无形的手轻轻抹去,不留一丝痕迹地融入了熙攘往来、色彩斑斓的人流之中,像一滴带着特定温度的水,汇入不知流向的河流,转瞬便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桌上,阳光以rou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悄然挪移着角度,此时,恰好不偏不倚地,完整地笼罩在那两个并排摆放的、深蓝色丝绒质地的首饰盒上。盒面在温暖明亮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幽微而内敛的、如同深海午夜时分光泽,像两潭被骤然照亮了的、深不见底的、静谧的小小湖泊,沉默地承载着某种未尽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空气里,似乎还顽固地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几分疏离感的、基调偏冷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桌上已经冷透的咖啡豆释放出的最后一丝焦苦醇香,以及甜点残留的、甜腻到有些发闷的奶油气息。刚才那场历时不算太长、却仿佛耗尽心力的,充斥着彬彬有礼的寒暄、水面下暗流涌动的微妙试探、以及三方心照不宣却不得不维持表面平和的尴尬“重逢”,终于如同蹩脚话剧的最后一幕,伴随着主角的离场,仓促地落下了帷幕。只是那余音,那气味,那画面,却还固执地萦绕在感官的角落,不肯轻易散去。

    我放松了紧绷许久的脊背,向后深深靠进椅背里,柔软的天鹅绒面料包裹着身体,带来一丝迟来的支撑感。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那气息里仿佛也带着刚才压抑下去的、纷乱如麻的情绪。我端起面前那杯早已不再温热、触手只余一片温凉的咖啡杯,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光滑温润的骨瓷杯壁,仿佛能从那细腻的触感中汲取一点点安定。然而,我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紧紧地黏在那两个深蓝色、如同神秘瞳孔般的丝绒首饰盒上,怎么也移不开。

    心里,像被一只顽劣的手,猝不及防地打翻了一瓶成分复杂、颜色混杂的调料瓶。酸的、涩的、苦的、辣的……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属于遥远过去的、变质的甜,说不清,道不明,全数倾倒出来,混在一起,搅拌成一团混沌不堪、五味杂陈的泥淖,堵在胸口,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有点闷。沉甸甸的,像胸口实实在在地堵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湿漉漉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更用力,却依旧觉得氧气不足。**A先生……不,现在该叫他安先生了。**   这个称谓,连同那张清俊温雅的脸,像一把带着陈旧锈迹、却依旧锋利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一扇通往记忆深处某个布满灰尘、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气、混杂着青春末期混乱与疼痛的房间。是他,在“林涛”这个身份骤然崩塌、烟消云散,“晚晚”这具崭新躯体初初诞生、灵魂却茫然无措如同新生儿般脆弱的时刻,用那种属于成熟男人的、看似温柔体贴实则不容拒绝的、带着侵略性的方式,蛮横而又“顺理成章”地,占有了这具躯体的初次。当时的动机是什么?如今回想起来,记忆的胶片似乎有些模糊、扭曲,甚至带着自欺欺人的裂痕。或许,是在苏晴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无意间瞥见那张她与A先生并肩微笑、显得格外亲密的合影时,那点属于“前夫林涛”的、可怜又可悲的、被背叛的刺痛与不甘在疯狂发酵?或许,是想要用最决绝、最自我毁灭的方式,亲手斩断与过去那个失败平庸的“林涛”最后一丝精神上的联系,哪怕代价是玷污这具崭新的、本不属于自己的躯壳,也在所不惜?

    然后,是更加不堪回首、鲜血淋漓的后续。身体内部那意料之外、却又像某种荒诞讽刺般悄然孕育的、微小却真实存在的生命迹象;被苏晴撞破秘密时,她眼中那山崩地裂般的震惊、被至亲至爱双重背叛的滔天愤怒、以及深不见底的心碎与绝望……最终,是以“晚晚”的黯然消失、身体的创伤、和A先生的远走他乡,为这段混乱不堪的关系,画上了一个仓促而疼痛的休止符。

    可是,他现在回来了。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带着在异国似乎混得不错的从容与笃定,甚至还带来了这两盒包装精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补偿”?抑或是,试图为那段不堪往事贴上的一枚“体面”的标签,一种“纪念”?他的目光,落在苏晴脸上时,那里面未曾完全褪尽的、复杂的余温与怅惘,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我的眼底。而他看我的眼神,则充满了更深的困惑,以及一种……被“晚晚”如今这副脱胎换骨、明媚娇艳到近乎陌生模样的强烈反差,所激起的、无法抑制的探究欲。他大概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曾经在他身下哭泣颤抖、如同易碎琉璃、后来又带着一身破碎决绝消失的“晚晚”,会摇身一变,成为眼前这个笑容甜美无辜、眼神清澈却带着疏离、甚至能没心没肺地挽着苏晴撒娇亲昵的“meimei”。

    他更想破头也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我和苏晴——这两个曾因他而彼此伤害、关系一度降至冰点的女人,如今的关系会亲密到如此……近乎诡异的程度,那份自然而然的依赖与亲昵,早已超越了寻常姐妹甚至闺蜜的界限,透着一股外人难以介入的、黏稠的和谐。

    苏晴坐在我对面,隔着那张铺着洁白桌布、此刻洒满阳光的小圆桌。她微微垂着眼睑,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可能翻涌的情绪。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缓慢地搅动着杯子里早已冷透、颜色变得深沉的咖啡,勺柄偶尔碰撞杯壁,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她的目光,同样没有离开那两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眼神却有些空茫,失去了焦点,仿佛穿透了那幽蓝的丝绒,看向了更遥远、更模糊的某个时空。她在想什么?是在追忆与他曾经有过的、或许也带着温存的旧日时光?还是在反刍那个发现我(当时的“晚晚”)怀孕时,如同五雷轰顶、世界崩塌般的晴天霹雳与心碎瞬间?抑或是,仅仅在努力消化、平复刚才这场突如其来、荒诞又令人浑身不自在的重逢所带来的冲击与尴尬?

    我看着她的侧脸,在午后明亮得过分的阳光下,那肌肤显得有些不正常的苍白,近乎透明,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胸口那团原本只是闷堵的湿棉花,仿佛忽然被一颗无形的火星溅到,“嗤”地一声,冒起了一股细小却无比尖锐、带着灼痛感的酸火,猛地窜了上来,烧得我喉咙发紧,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凭什么?**

    这个带着戾气的问号,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脑海。凭什么他当年可以那样游刃有余、甚至可能带着不自知的优越感,游走在我们两人之间?用同样的方式、或许带着不同的心情,占有过苏晴温婉柔顺的身体,也进入过我(无论是承载着林涛混乱意识的、还是属于晚晚青涩懵懂的)这具躯壳。他见识过苏晴在情动时那种含蓄而动人的温婉承欢,想必也体会过“晚晚”在初夜时那份混合着疼痛、绝望与孤注一掷的青涩破碎。现在,时过境迁,他就能如此轻飘飘地、如同完成一件社交任务般回来,送上两件或许价值不菲的珠宝,就想让那段鲜血淋漓、混乱不堪的过去就此翻篇?就想用这种看似绅士、体面、实则高高在上的方式,重新、哪怕只是礼貌性地,嵌入我们如今的生活轨迹?

    更让我心头那股邪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几乎要冲破理智闸门的,是——苏晴此刻的沉默,和那双空茫失神的眼睛。她在想他?为了他送来的、或许别有深意的礼物而心绪不宁?还是说,那段早已被她亲手埋葬的旧情,其实并未完全化为灰烬,只是被深埋,此刻被故人的出现和礼物,轻轻一撬,便又露出了死灰复燃的苗头?

    这股无名怒火来得迅猛而剧烈,烧得我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脸颊烫得惊人。我猛地放下一直摩挲着的咖啡杯,杯底与瓷托盘碰撞,发出一声不大不小、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的脆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晴仿佛从遥远的思绪中被骤然惊动,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抬眸看向我。她的眼神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收起的恍惚,像蒙着一层薄雾:“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刚回过神来的微哑。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绷着脸,伸出手,动作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粗鲁和赌气意味,将并排摆放的那两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一股脑地全都扒拉到自己面前。冰凉的、柔滑的丝绒触感贴上掌心,却丝毫不能平息我心头那簇灼热的火焰。

    “看什么看,”我的声音有点硬邦邦的,连我自己都听得出里面强压着的别扭、不满,和一股子找不到出口、只好胡乱冲撞的火药味,“人都走了,还对着盒子发呆。”   我的话像带着小刺,既是对她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苏晴怔了一下,眼底那层恍惚的薄雾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愣怔。随即,她似乎从我紧绷的侧脸、紧抿的唇线和紧紧抓着首饰盒、指节微微用力的手上,明白了什么。那眼神里的愣怔,渐渐转化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些许无奈、一丝了然,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近乎柔软的纵容。她没有说话,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用一种平和得几乎让我有些心虚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接下来要上演的“戏码”。

    我被她的沉默和那洞悉一切般的目光看得更加不自在,心头那股邪火左冲右突,却仿佛撞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无处着力,更加憋闷。这股无处发泄的邪火,最终驱使着我低下头,带着点恶狠狠的意味,“啪”地一声,打开了离我最近的那个首饰盒。

    黑色的丝绒内衬,如同静谧的夜空,完美地衬托出其上静静躺卧的珠宝。那是一条项链。链子是极细的铂金,几乎细如发丝,却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坠子是一颗尺寸并不夸张、却切割得无比完美、闪烁着纯净火彩的梨形钻石,周边精巧地镶嵌着一圈细碎的、泛着柔和粉晕的粉钻,像是众星拱月,又像是为清冷的白钻围上了一圈温柔的涟漪。在午后愈发倾斜却依旧明亮的光线下,整条项链折射出璀璨却不刺眼、温柔又高级的点点星芒。旁边的小凹槽里,还静静地躺着一对同款的、小巧至极的梨形粉钻耳钉,精致得如同童话里仙子的饰物。

    价值显然不菲。品味也无可指摘,低调的奢华,含蓄的温柔,很符合他一贯给人的印象。

    我盯着那条项链,鼻腔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冷哼,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复杂难辨的情绪。然后,我动作有些生硬地,将这个打开的盒子往苏晴面前一推,盒底在光滑的桌面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喏,你的。”   语气干脆,仿佛不是在赠送一件贵重珠宝,而是在处理一件烫手的、却又不得不接手的任务。

    紧接着,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鼓足勇气面对什么似的,伸手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手链。同样是铂金材质,链身比我那条项链的链子更加纤细一些,呈现出一种灵动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曲线。上面错落有致地镶嵌着几颗大小不一、但颜色都澄澈如高原湖泊海水的蓝宝石,那蓝色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在光线下呈现出从中心向边缘渐变的、迷人的色彩层次。宝石之间,巧妙地以细碎的钻石作为点缀连接,让整条手链的设计在简约中透出灵动与现代感,比起那条温柔含蓄的钻石项链,多了几分清冷与个性。

    我拿起那条手链,铂金的冰凉触感瞬间传递到指尖。我将它举高,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已经开始泛着金红色的阳光,眯起眼睛看了看。宝石的光芒冰冷而美丽,像冻结的泪滴,又像深邃海洋的碎片,折射出令人心动的、幽幽的蓝光。

    “哼。”   又是一声冷哼,从我的唇间溢出。但这一次,语气里那种硬邦邦的、带着刺的意味,却悄无声息地消减了些许,反而多了一点……别的、更微妙的、连我自己都难以准确形容的意味。或许是那蓝宝石的美丽过于动人心魄,或许是这样式确实戳中了我的审美。我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将那条纤细的铂金蓝宝石手链放在腕部比划了一下。澄澈的海水蓝,完美地衬着我腕部那片白皙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的肌肤,冰蓝与雪白交织,碰撞出一种冷艳又高级的视觉美感,确实……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以前……”   我忽然开口,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拖拽着。我的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腕间那抹幽幽的蓝色,语气却变得有些飘忽,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某个虚无的时空诉说,“给他睡了那么多次……内射了不知道多少回……还搭上一个没成型的孩子。”   我顿了顿,舌尖仿佛尝到了一点陈年的、深入骨髓的苦涩,那苦涩从喉咙蔓延到心口。但很快,这股苦涩便被另一种更汹涌、更灼热的情绪覆盖、冲刷——那是一种混合了不甘、委屈、被物化的愤怒,以及一种近乎扭曲的、想要“讨回公道”的执念。我抬起头,目光从腕间的蓝宝石移开,重新看向对面的苏晴,脸上已经强行挂上了一种混合着娇蛮、算计和一点点虚张声势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像有两簇小火苗在瞳孔深处燃烧:“jiejie,你说是不是?不能白睡啊!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苏晴的脸,在听到我那句直白粗俗到近乎惊世骇俗的“内射了不知道多少回”时,如同被guntang的烙铁猛地烫到,“腾”地一下全红了,从两颊迅速蔓延到耳根、脖颈,甚至连胸口那片裸露的肌肤都泛起了羞窘的粉色。她显然被我如此赤裸裸、不加任何修饰的用词惊骇到了,那双总是含着温婉水光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羞恼,低声斥道:“晚晚!你……你胡说什么呢!注意点场合!”   她的声音因为羞急而微微发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好在午后咖啡厅人不多,我们位置又偏,似乎并未引起他人注意。

    “我说的是事实嘛。”   我撇撇嘴,对她的羞恼不以为意,反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暴自弃的坦荡。我动作利落地将那条蓝宝石手链戴到自己左手腕上,冰凉的铂金搭扣“咔哒”一声轻响,稳稳扣住。我举起戴着新手链的手,再次对着光,手腕灵活地转动,欣赏着蓝宝石在不同角度下变幻的、迷人的幽蓝光泽。“他睡你的时候,带你出入高级餐厅、音乐会,送的礼物想必也不便宜吧?带我开房,也是选的最好的酒店,生怕委屈了他‘珍贵’的初次体验对象似的。”   我放下手,将戴着崭新蓝宝石手链的手腕伸到苏晴眼前,轻轻晃了晃,让那抹幽蓝的光晕在她眼前流转,“你看,这个,”   我的指尖点了点腕间的手链,又指向被她下意识护在掌心、还未收起的钻石项链盒子,“还有你那条项链,就当是……补的票钱!迟来的精神损失费!被浪费的青春补偿费!反正……”   我下巴微扬,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理直气壮,“不能白睡!睡了,就得付代价!这是天经地义!”

    我说得振振有词,逻辑自成一体,仿佛我们此刻收下的不是前情人(兼我初次经历对象)出于某种复杂心绪赠予的、可能价值数十万的贵重珠宝,而是在进行一场正义的、迟来的“追讨”与“清算”,是替过去那个懵懂受伤的“晚晚”和或许也曾心伤过的苏晴,讨回一点微不足道的“公道”。

    苏晴被我这一套自创的、歪到天际却莫名有其内在“道理”的歪理邪说弄得彻底没了脾气。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眼神里的羞恼却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纵容、无奈、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了然所取代。她看了看被我强硬推到她面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钻石项链盒子,又低头看了看我腕间那抹与她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璀璨冰冷的蓝宝石光芒,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争辩的力气,也像是默许了某种荒唐的“共识”,她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乎融入了咖啡厅的背景音乐里。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黑色丝绒上那颗冰凉坚硬的梨形钻石,钻石的棱角划过指腹,带来清晰的触感。

    “你啊……”   她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带着认命般的宠溺和无可奈何,“总是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歪理。让人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怎么是歪理?”   我见她态度软化,立刻打蛇随棍上,身体前倾,隔着桌子,一把抓住她那只抚摸着钻石的手,将她的手连同那颗冰凉的钻石一起,贴在我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上。钻石坚硬的棱角和我脸颊温热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这是真理!jiejie,你仔细想想,我们以前多亏啊!身心俱疲,伤痕累累,他倒好,提上裤子走人,潇洒得很。”   我的语气变得甜腻而蛊惑,眼睛眨呀眨,试图用“歪理”说服她,“现在他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不管他是出于愧疚、怀念,还是别的什么见鬼的心情,这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不要才是傻子!”   我晃了晃她的手腕,继续循循善诱,“戴上嘛,肯定好看得不得了。你皮肤白,气质好,戴这种温柔款式的钻石最衬你了。我戴这条蓝宝石的,酷一点,我们俩风格不一样,但一起出去,绝对闪瞎别人的眼!气死那些以前看低我们的人!”

    苏晴被我磨得彻底没了办法,看着眼前这张写满“快答应我快答应我”的、娇蛮又带着点孩子气执拗的脸,终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无尽无奈的弧度,那弧度里,或许也有一丝尘埃落定后的释然。她松开了被我抓住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顺从的姿态,任由我拿起那条铂金钻石项链,有些笨手笨脚、却异常小心翼翼地为她戴到纤细的脖颈上。

    冰凉的铂金链条滑过她温热的肌肤,最终,那颗切割完美的梨形钻石带着一圈柔和的粉钻光晕,轻轻坠落在她精致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凹陷处。钻石的冷硬与她肌肤的温润形成奇异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那抹璀璨而温柔的光芒,仿佛瞬间点亮了她因为方才情绪起伏而略显苍白的面容,为她增添了几分动人魂魄的、内敛的华彩。

    我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抱胸,像个最严格的鉴赏家,歪着头,仔细地、上上下下地端详着此刻的苏晴。然后,一抹由衷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赞叹笑容,从我的唇角漾开,直达眼底:“好看!真好看!jiejie,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苏晴也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点冰凉璀璨的光芒上,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她纤细的指尖抬起,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颗微微晃动的钻石坠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然后,她抬起眼,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我左手腕间那条折射着幽蓝光泽的宝石手链上。

    我们两人的目光,在弥漫着咖啡香与午后阳光的空气中,无声地相遇了。

    刚才因为A先生的猝然出现、因为那两件“礼物”所勾起的、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妙醋意、难言的尴尬、以及沉闷滞涩的低气压,似乎就在这幼稚又蛮横的“分赃”行为,在这互相为对方戴上“战利品”的仪式感中,如同被阳光穿透的晨雾,悄然地、一点点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紧密的、难以分割的、带着点“同谋共犯”意味的奇异同盟感,还有一种……共同分享了某个秘密、并且从中“获利”了的、难以言喻的默契。

    看,我们都有过和他纠缠不清、带来伤痛与混乱的过去。

    但现在,我们站在一起,以一种近乎荒唐的方式,共同“敲诈”(或者说“笑纳”)了他一笔(尽管是他主动奉上的)。

    我们分享了那段不堪回首的秘密过往,如今,也分享了这来自过去的、带着讽刺意味的“战利品”。

    我伸出戴着崭新蓝宝石手链的左手,手腕翻转,让那抹幽蓝完全展露在苏晴眼前。苏晴也几乎是同时,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地、带着一丝试探和确认般的意味,碰了碰我腕间那颗最大的、海水般澄澈的蓝宝石。冰凉的宝石,温热的指尖。

    阳光透过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我们身上,倾洒在崭新的钻石项链与蓝宝石手链上。纯净的白钻与温柔的粉钻交相辉映,幽冷的蓝宝与闪烁的碎钻彼此衬托,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却因为佩戴在我们身上,而奇异地和谐,共同折射着午后温暖而明亮的日光,也折射着我们这段远比珠宝光芒更加复杂难言、却也更加紧密相依的“现在”。

    “走吧,”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憋闷感似乎终于彻底散去,重新变得轻快起来。我松开抱胸的手,主动挽起苏晴的手臂,另一只手利落地将那些散落在椅子上的、属于今日“战利品”的购物袋重新提起,沉甸甸的手感却让人心情愉悦,“回家。迫不及待想试试今天买的新裙子了,配上新首饰……”   我凑近她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恶作剧成功后、心满意足的、黏糊糊的笑意,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气死那个道貌岸然的王八蛋。让他知道,我们过得可比他想象中……精彩多了。”

    苏晴终于忍不住,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极轻的、却清晰可闻的轻笑,那笑声如同冰层乍裂,瞬间驱散了她眼底最后一丝残留的阴霾与恍惚。她回握住我挽着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力道,对我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个真正放松下来的、带着暖意的浅笑。

    “嗯,回家。”

    我们相携起身,动作默契地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裙和购物袋,不再回头看一眼那个承载了短暂尴尬重逢的角落,将那个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某个男人古龙水气息的咖啡座,彻底地、干脆地抛在了身后。

    手腕上,崭新的蓝宝石手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幽蓝的弧光;胸前,梨形钻石项链的坠子贴在温热的肌肤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折射着温柔璀璨的星芒。这两件来自“过去”的礼物,此刻却成为了装点“现在”的点缀,随着我们的脚步,轻轻摇曳,折射着午后的阳光,也无声地折射着我们这段更加盘根错节、难以厘清、却也更加血rou相连、相依为命的“当下”。

    至于心底最深处,那一点点或许永远无法完全抹去的、对于过往那段混乱关系中“被占有”与“被比较”的微妙不甘与残留醋意……

    算了。

    我晃了晃手腕,蓝宝石的光芒闪烁。

    反正,现在实实在在地戴在我腕间的,是亮晶晶、价值不菲、能让我心情变好的漂亮珠宝。

    而晚上会躺在我身边、与我相拥而眠的,是香喷喷、软乎乎、让我从心底感到温暖与安定的“jiejie”。

    这笔跨越了漫长时光、混杂着血泪与荒唐的糊涂账,左算右算,横看竖看,好像……怎么算,我们都不算太亏?

    嘻嘻。这个念头冒出来,让我嘴角的弧度,又忍不住向上翘了翘。挽着苏晴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