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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推舉教主.火焚總壇

    

七十五:推舉教主.火焚總壇



    過了一個星期,張無忌的傷口癒合得差不多了。右肩還是有點使不上力,但已經不影響日常行動。內力也恢復了六七成,九陽神功的自癒能力確實強——換了旁人受那麼重的劍傷,沒有一個月起不來床,他一個禮拜就能下地走動了。

    這天上午,楊逍帶著楊不悔來看他。

    楊不悔手裡端著一碗雞湯,笑盈盈地遞給小昭:「小昭,這是廚房剛熬的,趁熱給無忌哥哥喝。」

    小昭接過去,小心地餵張無忌喝。張無忌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好喝,不悔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楊不悔笑了笑,眼眶卻紅了。她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來,對著張無忌就磕了三個頭。張無忌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扶:「不悔,你幹什麼?快起來!」

    楊不悔不肯起來,跪在那兒,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無忌哥哥,謝謝你。謝謝你救我,謝謝你把我送到我爹身邊,謝謝你在蝴蝶谷照顧我那麼多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還不完。」

    張無忌鼻子一酸,用力把她拉起來:「說什麼傻話?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就是我meimei,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

    楊逍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他走上前,對著張無忌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哽咽:「張少俠,大恩不言謝。日後但凡有用得著楊某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張無忌趕緊扶住他:「楊左使千萬別這麼說,舉手之勞而已。」

    楊逍直起身,從懷裡掏出一串舊鑰匙,眉頭緊皺著翻找起來。他的指尖微微發顫,把鑰匙串翻了一遍又一遍,連鑰匙縫隙都仔細看過,臉上的愧疚越來越濃。最終他歎了一口氣,垂下眼睛看向小昭,聲音裡滿是自責:「小昭,對不起。這些年委屈你了。當年存放你手腳鐵鏈鑰匙的木盒……不慎遺失了。我這些年尋遍了光明頂的每一個角落,始終沒找到那把開鎖的鑰匙。」

    小昭的眼睛瞬間暗了下去。

    她垂下頭,看了看手腕上冰冷的鐵鏈,指尖輕輕觸了觸被磨得發紅的皮膚。那點隱藏在眼底的期待,像被澆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熄滅了。但她很快又抬起頭,強擠出一抹淺笑,搖了搖頭,語氣還是那麼溫柔:「楊左使不必自責,小昭不怪你。你也是為了明教的安全。這鐵鏈我戴了這麼多天,早就習慣了,不礙事的。」

    楊不悔走過來抱住她,眼眶又紅了,聲音帶著哽咽:「小昭,對不起,都怪我爹,讓你受了這麼多苦,連解開鐵鏈都做不到。」

    小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勉強笑著說:「不悔jiejie,真的不怪你,也不怪楊左使。能陪在公子身邊,能為明教盡一份力,我就很知足了。」

    張無忌看著小昭手腕上深深的磨痕,又看她那副故作堅強的模樣,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他默默地伸出手,握住小昭的手,掌心的溫暖傳過去,鄭重地說:「小昭,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不管耗費多少心力,我也一定會讓你徹底擺脫這鐵鏈的束縛,再也不受半分委屈。」

    小昭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頭又有淚光在閃,可她笑了,笑得很好看。她反過來輕輕握了握他的手,嗯了一聲,什麼都沒說。

    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一個明教弟子慌慌張張跑進來,單膝跪地:「啟稟楊左使,少林派的空智、空性兩位大師又回來了,說要見您。」

    楊逍眉頭一皺:「他們回來做什麼?」

    那弟子吞吞吐吐地說:「他們說……說圓真大師的屍體不見了,懷疑是咱們明教偷走的。」

    楊逍臉色一沉:「胡說八道!圓真死在咱們光明頂上,我們避嫌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去偷他的屍體?」

    張無忌也覺得不對勁。圓真就是成昆,這人作惡多端,死有餘辜,可他的屍體突然不見了,這裡頭肯定有問題。他對楊逍說:「楊左使,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楊逍擺擺手:「你傷還沒好,別出去了。我去應付他們。」

    張無忌堅持要去,小昭只好幫他披上外衣,扶著他往外走。楊不悔也跟在後頭,一群人來到光明頂議事大廳。

    空智和空性站在大廳中央,身後跟著七八個少林弟子,一個個臉色都很難看。空智看見楊逍出來,雙手合十:「楊左使,貧僧冒昧打擾,還請見諒。只是圓真師弟的屍體在貴派總壇失蹤,此事關係重大,還請楊左使給個交代。」

    楊逍的語氣很冷:「空智大師,圓真死在我們光明頂上,這件事我們明教認。可他的屍體不見了,跟我們明教沒有半點關係。這幾天我們一直在忙著救治傷患,誰有空去動他的屍體?」

    空性脾氣比較暴躁,上前一步大聲說:「楊逍!圓真師弟的屍體是在你們地界上丟的,你們總得給個說法!不然少林派絕不善罷甘休!」

    張無忌站了出來,語氣很平靜:「兩位大師,晚輩可以作證,明教這幾天確實沒有人動過圓真大師的屍體。這裡頭恐怕另有隱情,還請兩位大師明察。」

    空智看了張無忌一眼。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武功高強,連敗六大派高手,不是好惹的。他沉吟了一會兒,說:「既然張少俠這麼說,貧僧姑且相信。可圓真師弟的屍體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丟了,少林派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說完他一揮手,帶著少林弟子離開了。

    楊逍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眉頭皺得緊緊的:「圓真的屍體怎麼會不見?難道有人潛入光明頂偷走了?」

    張無忌也想不通。可他隱隱覺得,這事跟成昆背後的勢力有關係,說不定是汝陽王府的人幹的。他對楊逍說:「楊左使,這事不急,等大家傷好了再慢慢查。現在當務之急是養好傷,應付外頭的敵人。」

    楊逍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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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兩天,張無忌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內力也恢復了七八成。

    這天下午,楊逍把所有人都叫到張無忌房裡,說有要事商量。

    殷天正、殷野王、韋一笑、五散人全都到了。小昭站在張無忌身後,楊不悔站在楊逍旁邊。一群人擠在房間裡頭,把椅子都坐滿了,沒座位的就靠牆站著。

    楊逍先開的口。他看著張無忌,語氣很鄭重:「張少俠,今天請大家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商量。」他頓了頓,掃了眾人一眼,「明教群龍無首已經很久了。這些年四分五裂,被六大門派欺負到頭上,連總壇都差點讓人給端了。我和韋蝠王、五散人商量過了,想請張少俠出任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

    張無忌一聽,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不行不行!這怎麼行?我又不是明教的人,再說我年紀輕輕,武功也平平,哪有資格當明教教主?」

    殷天正第一個站起來,語氣很激動:「無忌,你怎麼沒資格?你爹是武當張五俠,你娘是我女兒,你是明教的後代!再說你武功高強,連敗六大派高手,胸襟寬廣,以德報怨——這樣的人不當教主,誰當?」

    殷野王也站起來,說話直來直去:「無忌,舅舅說話直,你別見怪。明教現在這個樣子,需要一個有本事、有威望的人來帶領。你今天在光明頂上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裡。你救了明教上下幾百條人命,這份恩情,誰都比不了。」

    韋一笑趴在那兒,有氣無力地說:「小子,我韋一笑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今天我服你。你當教主,我沒二話。」

    說不得也跟著點頭:「張少俠,你就別推了。明教現在這個情況,外頭海沙幫、丐幫那些人還虎視眈眈的,要是沒個主心骨,咱們真撐不過去。」

    鐵冠道人、冷謙、彭瑩玉、周顛也紛紛表態,都說讓張無忌當教主。周顛說得最直接:「小子,你別磨嘰了,當就當,不當就不當,給句痛快話!」

    張無忌急得滿頭大汗。

    他從來沒想過當什麼教主。他就想平平安安過日子,把爹娘留下來的遺願完成,照顧好身邊的人。可眼前這些人一個個眼巴巴看著他,眼神裡頭滿是期待和懇求,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他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件事,趕緊說:「楊左使,陽前教主留下過遺命,讓謝遜義父暫攝教主之位。這事你知道的。」

    楊逍點點頭:「沒錯,陽教主遺書上確實是這麼寫的。可謝法王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蔔,明教不能一直這麼等著。再說你是謝法王的義子,子代父業,天經地義。」

    張無忌還想推辭,殷天正急了。老頭子一拍桌子站起來:「無忌!你再推來推去的,外公可要生氣了!明教現在這個樣子,你不當教主,誰當?難道讓外公這把老骨頭上去?」

    張無忌看著外公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心裡一陣難受。他知道外公是為了他好,也知道明教確實需要一個領頭人,可他真的不想當這個教主。

    他站在那兒,半天沒說話。房間裡頭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所有人都在等他表態。

    這時候,小昭從他身後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

    張無忌轉頭看她。小昭的眼睛很亮,看著他,小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公子,你就答應吧。大家這麼信任你,你別讓大家失望。」

    就這一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把張無忌心裡頭那扇門給打開了。

    他轉頭看了看小昭,又看了看楊逍、韋一笑、五散人、殷天正、殷野王——每個人眼裡頭都寫滿了期待。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點了點頭:「好,我答應。」

    這話一說出來,房間裡頭一下子就炸了鍋。

    殷天正激動得老淚縱橫,連說了三個「好」字。殷野王用力拍著張無忌的肩膀,眼眶也紅了。楊逍長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一塊千斤重的大石頭。韋一笑趴在那兒笑了,說不得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周顛大聲喊「這才對嘛」,連一向冷冰冰的冷謙,嘴角都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楊不悔高興得直拍手。小昭站在張無忌身後,眼睛亮亮的,嘴角掛著笑,心裡頭比吃了蜜還甜。

    張無忌雖然答應了,可他心裡頭還是沒底。

    他看著楊逍,問:「楊左使,我當了教主,接下來該怎麼辦?明教現在這個樣子,六大門派雖然暫時退了,可仇還沒解。外頭海沙幫、丐幫那些人又殺上來了,咱們該怎麼應付?」

    楊逍沉吟了一會兒,說:「教主,現在當務之急是先避其鋒芒。咱們傷員太多,戰鬥力不足,硬拼不是辦法。屬下建議,先撤進密道暫避,等大家傷養好了,再跟他們算帳。」

    張無忌點了點頭,又問:「密道能容得下這麼多人嗎?」

    楊逍說:「能。密道是當年陽教主修建的,裡頭空間很大,足夠容納幾百人。而且密道只有一條路進出,易守難攻,敵人就算發現了也攻不進來。」

    張無忌想了想,又問:「那咱們撤進密道,光明頂怎麼辦?總壇就這麼丟了?」

    楊逍笑了笑:「教主放心,這事我自有安排。咱們可以把總壇的房子燒了,讓敵人以為咱們逃走了,就不會再追了。」

    張無忌一愣:「燒房子?這……這不太好吧?」

    殷天正插嘴說:「無忌,燒房子是明教的規矩。當年陽教主定下的——一旦總壇守不住,就燒掉房子,不給敵人留任何東西。這是明教的骨氣。」

    張無忌聽外公這麼說,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點頭答應。

    楊逍當即下令,讓所有明教弟子收拾東西,準備撤進密道。他又讓人去各處放火,把光明頂上的房子全部點燃。

    沒過多久,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整座光明頂都燒了起來,像一支巨大的火炬,在夕陽下頭顯得格外壯觀,也格外悲涼。

    張無忌站在廣場上,看著熊熊大火,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他才當上教主,就要帶著大家逃跑,連總壇都保不住——這算什麼教主?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小昭站在他身邊,輕聲說:「公子,別難過。等大家傷好了,咱們再打回來。」

    張無忌轉頭看著她,笑了笑:「嗯,你說得對。」

    楊逍走過來,對張無忌說:「教主,火燒得差不多了,咱們該進密道了。」

    張無忌點點頭,轉身對所有人說:「大家跟我走!」

    他帶著眾人往密道走去。

    密道的入口在楊不悔房間後頭,是一面看似普通的石牆。楊逍在牆上按了幾下,石牆「轟隆隆」地往兩邊滑開,露出一條黑漆漆的通道。

    楊逍點燃火把,率先走了進去。張無忌跟在後頭,小昭拉著他的衣角,緊緊跟著。殷天正、殷野王、韋一笑、五散人、楊不悔,還有幾百個明教弟子,一個接一個走了進去。

    密道很寬,能容納四五個人並排走。兩邊的石壁上頭刻滿了壁畫,畫的是明教的歷史和教義,有的地方還有彎彎曲曲的波斯文。張無忌一邊走一邊看,心裡頭對明教有了一層更深的瞭解。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大得能容納上千人,頂上鑲著幾顆夜明珠,發出幽幽的綠光,照得整個石室影影綽綽的。

    楊逍安排眾人安頓下來——傷員靠裡頭,婦孺在中間,戰鬥力強的在最外頭警戒。他又讓人分發乾糧和水,每個人都有份,雖然不多,但夠撐幾天。

    張無忌坐在石室最裡頭的一塊大石頭上。小昭蹲在他旁邊,給他倒了一碗水。他接過來喝了幾口,抬頭看向密道入口的方向——那裡的火光已經看不見了,只剩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

    他心裡頭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想起了冰火島,想起了義父謝遜,想起了爹娘,想起了這一路走來的風風雨雨。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當上明教教主,更沒想過會帶著幾百號人躲在密道裡頭。可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命就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了。他要對這幾百個人負責,要對明教的未來負責。

    小昭看出他心事重重,輕輕握住他的手,小聲說:「公子,別想那麼多。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張無忌轉頭看著她,笑了笑,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嗯,會好起來的。」

    石室裡頭漸漸安靜了下來。折騰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很多人靠著牆壁就睡著了。夜明珠的綠光幽幽地照在每個人臉上,照出一張張疲憊、但又透著一股子堅毅的臉。

    張無忌閉上眼睛,開始運功療傷。九陽真氣在經脈裡頭緩緩流轉——從丹田出發,經過會陰,沿著督脈往上,過命門、夾脊、玉枕,到達百會,再沿著任脈往下,過印堂、膻中、氣海,回到丹田。一個大周天下來,右肩的傷口又癒合了不少,內力也恢復了一些。

    他睜開眼睛,看見小昭靠在旁邊的石壁上,已經睡著了。

    她的睡臉很安詳,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做什麼好夢。張無忌輕輕脫下自己的外衣,小心地披在她身上,怕她著涼。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鐵鏈上,那冰冷的金屬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泛著暗淡的光。他在心裡頭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也要儘快找到解開這該死鐵鏈的辦法。

    然後他又閉上眼睛,繼續運功。

    他知道,明天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

    海沙幫、丐幫那些人,不找到他們不會甘休。六大門派雖然暫時退了,可仇恨還在,說不定哪天又會打上來。還有成昆背後的勢力,圓真屍體失蹤的事——這裡頭肯定藏著更大的陰謀。

    可他不怕。

    因為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在冰火島上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他有了力量,有了責任,也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九陽真氣在體內又轉了一個大周天,熱烘烘的,像冬天裡頭抱著一個火爐,從裡到外都是暖的。

    密道外頭,光明頂上的大火還在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海沙幫和丐幫的人沖上山頂,只看見一片還在冒煙的廢墟,什麼都沒留下。他們在廢墟裡頭翻了好半天,什麼都沒找到,只好罵罵咧咧地下了山。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腳下幾十丈深的地方,幾百個明教弟子正安靜地待著,等著傷好,等著反擊的那一天。

    而帶領他們的那個年輕人,正閉著眼睛,默默地運著功,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在等。

    等天亮。